第(1/3)页 二月二十日,入夜。 黄河西岸的河滩上趴满了人。 尖刀连连长从前沿侦察回来,在土坎后面冲老班长低声开口。 “两条船,都藏在下游芦苇丛里,老乡连夜赶工修好的。” “多大?”老班长问。 “一条装十二个人,再多吃水太深。” “那就是二十四个人分两条船,第一批过。” “对,尖刀班上全上,二十时整开船。” 鹰眼疑惑,“连长,对面什么情况?” “团部侦察过了,东岸崖顶至少两个碉堡,一挺重机枪封锁河面,还有步枪火力点。” “河面多宽?” “最窄处一百五十米,但水急,船到中间会被冲偏,实际航线超过两百米。” “还有冰。”连长补了一句,“上游的冰块碎了顺流往下走,船得躲冰。” 炮崽抱着枪蹲在狂哥旁边,耳朵里灌满了黄河的声响。 轰隆轰隆,闷沉沉地从河道深处滚过来。 “班长,船上能开枪吗?”炮崽问。 “能个屁。”老班长一巴掌按住炮崽的脑袋。 “上了船就一个字,趴,等船靠岸再打。” 约二十时,突击队开动。 老班长第一个踩进船帮,枪横在膝盖上压住重心。 狂哥跟着跨进去,船身一晃。 “稳住,别踩船帮。”撑船的老乡压着嗓子提醒。 炮崽上了船,紧挨着狂哥坐下。 鹰眼最后上,缩到船尾,枪口对着对岸。 连长在另一条船上打了个手势。 老乡们收了篙竿,木船无声离开芦苇丛,滑进黄河主河道,水流湍急。 船头刚切进水里,整条船就被河水拽向下游,老乡拼命校正方向,船身在黑暗中横了过来。 “这水也太野了。”狂哥压着嗓子骂了一声。 船走了三十来米,第一块冰撞上了船帮。 砰,船里的人齐刷刷矮了一截。 “冰来了,趴好。”老乡的篙竿在水下搅了一把,船头拨正。 前方黑洞洞的河面上,碎冰随水流涌过来,白花花连成一片。 船在冰的缝隙里穿行,冰面擦着船身嘎吱嘎吱地响。 对岸黑沉沉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 鹰眼趴在船尾,紧盯对岸崖顶。 “看见了。”鹰眼突然低声开口。 “崖顶碉堡,两个射击孔,没光,哨兵在碉堡左侧走动。” “多少人?”老班长问。 “一个,步枪挂肩上,没进战备状态。” 众人放心了些,船继续往前,过了河心线。 然后是一声狗叫。 对岸村子里不知道哪条狗先叫起来的,紧跟着第二条也叫了。 崖顶的人影停住了脚步,往河面张望。 “快划。” 老班长也不禁紧张起来,老乡当即收篙换了短桨拼命划水,第二条船跟着加速。 六十米。 五十米。 探照灯亮了。 一束白光从崖顶碉堡里射出来,直扫河面,两条木船被照得无处藏身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