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起初,这声音就像是深山古刹里随风飘荡的檐角风铃,听上去甚至有几分空灵的禅意。 但很快,情况就发生了毛骨悚然的变化。 刚才黑瞎子用C4炸药炸穿了承重墙,剧烈的爆炸不仅摧毁了第一层的铁俑阵,更改变了古楼内部封闭了数百年的气流循环。 外部溶洞的冷空气顺着被炸开的豁口疯狂倒灌进来,形成了一股强劲的穿堂风,顺着天井那六边形的螺旋木质回廊盘旋直上。 风势骤起。 悬挂在回廊两侧、数量多达成千上万只的青铜六角铜铃,在气流的激荡下,开始了疯狂的摇晃。 “叮当!叮当当!” 原本空灵的铃声,在成百上千倍的叠加放大后,瞬间变成了一场撕裂耳膜的声波海啸! 这绝不是普通的金属撞击声。 张家特制的六角铜铃内部,封存着经过特殊培育的远古青铜蜈蚣,这种结构在震动时,会产生一种与人类脑电波频率完全重合的诡异次声波。 次声波无视了空气和肌肉的阻碍,甚至连众人头上戴着的军用防毒面罩都无法隔绝,直接穿透头骨,狠狠地撞击在每一个人的大脑皮层上! “嗡~~” 吴邪只觉得脑子里仿佛被塞进了一把高速旋转的电钻,眼前的视线瞬间出现了严重的重影。 他脚下一个踉跄,险些从回廊的木板上栽进中央深不见底的天井里。 他死死抓住旁边的木质栏杆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试图压下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。 然而,物理上的眩晕只是开胃菜,精神层面的侵蚀才是六角铜铃真正的杀招。 视线模糊中。 吴邪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、变幻。 原本古朴的木质回廊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被鲜血染红的泥沼。 他看到自己的三叔吴三省,浑身是血地站在不远处,用一种怨毒到了极点的目光死死盯着他,嘴里发出凄厉的质问: “吴邪!你为什么不救我!为什么!” 紧接着,浑身长满绿毛的禁婆、满脸惨白的霍玲、甚至是被强酸融化了一半的阿宁,如同丧尸出笼一般,从四面八方朝他扑了过来! “别过来!滚开!” 吴邪双眼赤红,呼吸急促到了极点,常年积压在心底的愧疚与恐惧在幻境中被无限放大。 他猛地拔出大腿外侧的大白狗腿刀,像个疯子一样对着面前的空气疯狂挥砍。 另一边,胖子的状况同样不容乐观。 在他的幻觉里,眼前的吴邪、解雨臣等人,全都变成了那种长满绿色鳞片、没有五官的密洛陀怪物。 它们正张开滴着强酸血液的利爪,企图抢走他背包里的金玉财宝。 “想抢胖爷的钱?老子崩了你们这群绿毛龟!” 胖子双目圆睁,额头上青筋暴突,他一把端起手中的水下突击步枪,哗啦一声拉动枪栓,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距离他最近的吴邪! 幻境在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里,就让这对出生入死的铁三角兄弟,变成了即将自相残杀的仇敌。 解雨臣和黑瞎子作为从小接受过严苛训练的高手,定力远超常人。 但在这种成千上万只铜铃叠加的魔音灌脑下,两人的防线也在迅速崩溃。 黑瞎子脸上的痞笑彻底消失了,他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,试图用剧痛来维持最后一丝清醒。 解雨臣则将那根精钢长棍死死抵在地板上,单膝跪地,桃花眼底弥漫着一片混乱的血丝。 而在这场无差别的精神风暴中。 反应最强烈的,却是张起灵。 他没有像吴邪和胖子那样发狂,也没有举起武器乱砍。 他只是“扑通”一声,单膝重重地跪在了回廊的木板上。 那把战无不胜的黑金古刀“当啷”一声掉落在脚边。 张起灵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,十指深深地插入了黑色的碎发之中。 他那张向来冷峻如冰的脸庞,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五官因为难以忍受的痛楚而微微扭曲。 这成千上万只铜铃的声音,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,粗暴地捅开了他脑海深处那扇被锁死的记忆铁门。 那是他童年时期最黑暗、最残酷的阴影。 在他的幻觉中。 他回到了百年前的张家本家。 冰冷的青石板,漆黑的密室。 只有几岁的他,被张家的长辈无情地剥去上衣,扔进那个挂满了六角铜铃的黑屋子里。 “你是张家的希望,你是圣婴。你必须克服一切恐惧!” 长辈冰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,伴随而来的是门锁扣死的清脆声。 然后,就是铃声。 无休无止、撕裂灵魂的铃声。 他在黑暗中翻滚、呕吐、七窍流血。 他看到无数的恶鬼在撕扯他的血肉,看到自己的血液被一碗碗抽干去充当驱虫的药引。 那种被整个世界抛弃、只能在极致的痛苦中独自挣扎的孤寂感,化作一只无形的巨手,死死地攥住了他的心脏。 “不……” 第(1/3)页